第三部 晚上11:00~次日凌晨1:30(美国中部时间) 11(第4/7页)

此刻的梅尔已经不像一两分钟前那么生气了。刚才,《芝加哥论坛报》的记者汤姆林森把艾略特·弗里曼特尔接受电视采访和采访结束后跟群众说的那些话挑了些要点读给梅尔听,梅尔反应很激烈。汤姆林森还有电视台的制片人都希望梅尔可以就弗里曼特尔刚才的那番话发表一下看法。他向两位保证,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哦,不行!”弗里曼特尔坚定地摇摇头。刚才他就觉得情况不妙,现在简直危险极了。之前,也就是今晚,他低估了这个贝克斯菲尔德,现在他不打算再重蹈覆辙。那些聚集在此的梅德伍德居民此时已经被他牢牢地攥在手心,要想实现他的目标,必须一鼓作气。此刻他只希望大家尽快散开。

他傲慢地大声宣布:“我说的已经够多了。”他没理会梅尔,把话筒递给梅德伍德的一位居民,然后朝那套便携音响设备示意。“咱们把这些拆了,走吧。”

“我来吧。”内德·奥德韦伸出手,把话筒截了过来,“其他的放着别动。”他朝几位出现在群众外围的警员点点头。他们立马走过来。弗里曼特尔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奥德韦把话筒递给梅尔。

“谢谢。”梅尔面向众多梅德伍德的居民,很多人一脸敌意,还有些不相干的人,走进航站楼时听到了动静,现在也停下来听他说话。现在是午夜12点20分,已经是周六凌晨了,但大厅里依旧人来人往,丝毫没有减少的迹象。由于很多航班晚点,再加上周末出行高峰,后半夜的压力也许会继续加大,恐怕要一直持续到航班恢复正常。梅尔心想,如果梅德伍德居民的目的之一是给航空港添堵,那他们已经得偿所愿了。这额外增加的一千多人把大厅挤得密不透风,到港和离港的旅客就像汹涌的洪水突然遇到了一座沙丘,只能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找路走。显然,这种局面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再拖几分钟都不行。

“我长话短说。”梅尔道。他对着话筒向大家介绍自己是谁,负责什么。

“今晚早些时候,我见到了你们的居民代表。我向他们解释了一些航空港的问题,我说我们理解,也同情大家的遭遇。我原以为他们会把我这番话转达给大家,就算做不到一字不差,至少也该把主要意思传达到。可我发现,我的话完全被人曲解了,大家也遭到了蒙蔽。”

艾略特·弗里曼特尔发出一声怒吼:“他胡说!”他的脸涨得通红。原本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也变得有些散乱,这还是今晚头一遭。

奥德韦警官紧紧抓住律师的胳膊。“别乱喊!现在轮不到你说。”

除了手上的话筒,梅尔面前还放了一个广播话筒。他继续说下去,电视台的摄像灯也开了。

“弗里曼特尔先生指责我说谎。他今晚一直言辞激烈。”梅尔看了一眼手中的一张字条,“他说我们是‘窃贼’、‘漠不关心’,说我接待居民代表时‘出言不逊’,还说我们努力执行的减噪措施都是‘假的,烟幕弹,骗大家的’。大家来评评理,到底是谁在撒谎,谁在歪曲事实,又是谁一直实话实说。”

梅尔意识到,早先他犯了一个错误,不该跟那几个代表谈话,应该直接跟眼前这些人说的。他一直想获得大家的理解,但又不想扰乱航站楼里的秩序,可这两个目的都没达到。

但至少,现在可以试着获取大家的谅解。

“我简单说一下航空港降低噪声的政策。”

这是梅尔今晚第二次谈起飞行员及其所属航空公司必须遵循的操作要求。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正常情况下,飞行员和航空公司都会遵守这些规定。但是遇到恶劣天气,比如今晚的暴风雪,必须给飞行员一些余地,首先要保证飞行安全。”

至于跑道方面:“我们一直在尽力避免从25号跑道上起飞,尽量不经过梅德伍德社区上空。”但是,他解释道,“30号跑道偶尔会出现没法使用的情况,不得已只能改用25跑道,今晚就是这样。”

“我们一直在尽力为大家着想,”梅尔坚持道,“并非大家说的那样漠不关心。但作为一家航空港,我们无法回避最基本的职责,更不能置航空安全于不顾。”

听众脸上依然明显带有敌意,不过他们现在愿意仔细听他说的话了。

艾略特·弗里曼特尔盯着梅尔,怒气冲冲的,也感受到了群众的这种变化。

“听说,”梅尔道,“弗里曼特尔先生并没有转达我给几位代表说的一些有关航空港噪声的看法。还说我,”他又看了看手中的字条,“说我‘语带讥诮’,我并没有这样,我一直是掏心掏肺实话实说的。现在,我打算跟你们也这么开诚布公地聊一聊。”